再晚就来不及了?那是他有遗言欲留?欲见自己最后一面?
对,一定是的,若是交待身后事,必会先唤高昂。而目下寻自己,一定是要再问——
“尔心何归?心中,有我一席之地否?”
贞华不假思索地冲进了帐中,在俯卧的高乾身畔跪下,望着他灰色的面孔、半闭的眼睑,哀伤地抚着他凌乱的发。
“高乾,你醒过来啊!不能未听完我的话就先死啊!你刚刚问的,我答你就是了!无错,我早就属意你,早就爱上你,早就认定此生唯你一人了!”眼泪双双落下,她忍住了抽泣,欲在他弥留之际一次性道尽。
毕竟,死后能否幽冥相逢,活人是无从知晓的。
“若你今日死了,我也绝不独活!若你能活下来,我一定会——”泪水迷濛中,她瞥见他的目阖上了,“高乾!高乾!你醒醒啊!!”推了他好几把,都得不到反应,她低低呜咽着,猜他已入地府。
此类型的豪华毡帐,往往有装饰用的武器,她四顾帐中陈设,见“手术台”后的毡墙上,挂着两隻交叉而挂的银柄短刀!
她不能与他脏在一处了,此不失为一桩憾事,但往事已矣,抓紧目下才是重要的。
她蹻足从壁上取下一把来,刀刃映着变形的人形,随即,她拿发试了一下刃,果然,发瞬间就割成了两段。
插入心脏的话,会不会一样快?还是,割断喉管更好?
不过,菩提萨埵,设想一下就觉得好痛!只一瞬间的痛倒不畏,怕的是长久而死不了,恰似网中离水的鱼虾,得几个时辰纔能升天,张大了鳃也呼吸不得,着实不是理想的死法!
不若再问问彼是豆浑?瞧他的鹰钩鼻、黄金目,还有晃来晃去的鸟羽,想必是个邪命外道。。。
右手举刃,左手最后一次试他的呼吸,她颤抖着,在自刺与否间徘徊不定。
“你干甚?!”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大巫医箭步冲到少女跟前,不由分说地掐住她的纤颈,以柔然语凶恶道:“我刚拯救了一个人,你就要杀他?贱人,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一会儿就掏出你的心献给天神,你们这些该死的拓拔人,根本没一个好东西,我咒你们全体被吃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