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薄一点!」
龙寧宫庭院中央凉亭,紫箏乖巧地披着布坐在石椅上散一地迤邐秀发如海浪般滑顺,阳光下浅灰如银闪闪发亮。
「不剪短一点就好吗?」帝林拿着剪刀不赞成,「娘子头发这么美,打薄很可惜呀!」
「很热呀!」紫箏摇着脚,「你也每天都被热醒不是?剪短也打薄一些,重死了?」
确实紫箏又厚又长的头发已经变成他俩床上的障碍物,不是害帝林被热醒就是紫箏先热醒,每天光要盘发就得花上半个时辰。
虽然紫箏披发时非常美丽像尊洋娃娃,但真的太让人困扰?
「不后悔?」
「不后悔!」紫箏笑嘻嘻,「反正还会长回来呀!」
帝林慎重地剪下第一刀,喀擦喀擦。一路剪到紫箏肚子咕嚕叫,满地的灰发给他用神识扫起来,认真地用毛刷将碎发刷起,「好了!」
闭眼享受的紫箏开心睁眼,「好!」笨拙地想把身上的布给拆下来,「我好饿?」
帮着整理衣服,他没有伸手扶人只注视紫箏努力撑起身体小心地站稳,「右脚再用力些?小腿?对。」
紫箏颤巍巍地站稳伸手抓帝林手臂踏步,小心翼翼地步下凉亭的矮阶,「我没有跌倒!」她得意无比的向帝林炫耀。
「好棒!」现在帝林不管哪种场合都直接亲下去,反正他不在乎外界眼光,紫箏的性子也还没稳定到想起来要害羞。他叮嘱,「在这等我,收拾好一起去吃午膳。」
「好!」
话是这么说,紫箏还是在帝林忙着收拾时自己摇摇晃晃地乱走,不小心踢到稍微突起的石板路,连尖叫都忘记直直扑街。
帝林听得奇怪声响回头吓得声音都歪了,「娘子!」
他急忙忙跑过去扶起五体投地的紫箏,因为手脚不灵活没办法做出常人跌倒时的反射性保护动作,不只手上满是擦伤,脸颊跟额头都嗑得流血。紫箏似乎被自己吓着还没回神,帝林不管怎么问都没回话。
「还有没有哪里受伤?」他担心的查看伤口。
「嗯?」紫箏愣愣地任他扶起,现在才反应过来,「好痛!好痛?!」她开始大哭,哭声之大把在屋里看帐的帝昊都给引来。
他出门看到如此惨状也慌了,「娘!这是怎么了?!」他急忙跑过来一起扶住紫箏,「怎么跌成这样??!」
「我一时没看住她?」帝林自责不已,他把帕子压住紫箏脸上的擦伤,正巧看到抱着刚洗好衣物篮子路过的凡竺,「凡竺!赶紧去拿药!」
凡竺还在远远的地方,听到帝林的大喊赶紧跑过来,「哎呀怎么伤成这样?!」放下洗衣篮急匆匆去找药。
扶进正殿坐下,不管两人怎么安抚都无效,嚎啕大哭的紫箏抽抽噎噎,「好痛!夫君好痛—!」
「你去找些乾净的棉布。」帝林交代帝昊,他将紫箏的袖子裤管拉高查看,衣服都被磨破,不知道紫箏是用多大的力道跌下去,「不痛了很快就不痛了!」
「不哭不哭。」他拍掉伤口上的砂石呼呼吹气,「还哪里痛?」
紫箏哭得梨花带泪好不可怜,「膝、膝盖痛痛?」
凡竺这时抱着药篮跑进,她赶紧跪到紫箏面前接过帝昊的棉布,「要上药,殿下忍忍。」
帝林抹她的眼泪哄,「阿箏最棒了对不对?药擦完吃状元糕好不好?忍一下就过去了!」
紫箏委屈噘嘴,「轻、轻一点?」药酒一沾上伤口她开始挣扎,「痛?好痛!」她的挣扎非常有力道,甚至哭喊间张嘴喷出青火。
凡竺与帝昊被青火吓着没来得及反应,帝林熟门熟路在青火烧到他们前立起小结界挡住,「好好好,我知道很痛?但是要上药才好的快呀?」他避开伤口抱着紫箏拍拍,「再忍一下好不好?」
「呜姆?」紫箏哭到打嗝倒也终于冷静下来,她抽泣回抱点点头。
凡竺小心地上药包扎,手上膝上的伤口尤为严重,她动作时帝林已经将事情原委道出,「殿下太不小心了。」她温声安慰,「下次属下也陪着您一起练习好不好?」
额头开始肿起来贴一大包的紫箏可怜的点头,「下次不敢了?」
凡竺从怀里掏出一颗糖塞到她嘴里笑嘻嘻地问,「来!奖励殿下,甜不甜?」
马上被甜食转移注意力,紫箏含着金平糖泪眼汪汪点头,「甜?」
三个人交换眼神看出松口气,「那阿箏还要不要状元糕?」帝林摸摸头温柔的问。
「要吃!」紫箏大力点头,哭得脸红还是宛如孩子般期待的展顏。
吃饱带紫箏去午睡,帝林留一识看顾,自己则是留在正殿稍作休息。帝昊替他倒茶,「爹您辛苦了。」
帝林喝茶压惊,紫箏从未摔得如此重实在吓疯他,「以前明明肋骨断了都能继续处理军务,现在摔个跤就不行。」他苦笑。
帝昊知帝林一肩扛起照护的责任压力很大,「您散散心,这只是场意外,别往心底去。」
「没事。」帝林反而安慰他,「是我粗心了,还好没伤筋动骨,她现在的身子也比以前结实多,擦伤而已。」
「您别太劳累,儿子还是侍官们都很愿意一起分担的。」帝昊提,「竺姨也说了,下回练习时也让她陪着吧!」
「嗯。」帝林又喝口茶,与帝昊开始间聊家事。
「皇舅母胎象稳定,我觉着三个月后就会发动。」饭桌上难得回宫的帝星与帝渊也在,她乖巧地报告近况。
「可还有哪准备不全的?」帝林问。
「有,」帝渊叹气,「皇舅母跟皇舅在吵孩子的名字?」
帝星忍笑,她夹了一筷子的空心菜餵紫箏,「真的天天吵,吵三天了没结果?」
「?你们皇爷爷呢?」
「还没消息呢。」帝昊接话,「朋晶叔倒是联络上了,似乎在五岳的隐岐山。」
「隐岐山?!他们跑那做甚?!」帝林帮着捡紫箏落在桌上的饭粒,「那里是妖界边界,再过去是虚渊了呢?」
「谁知道呢?」帝星耸肩,「预產期的传音已经传给朋晶叔了,赶不赶得回来是一回事。」
饭桌上孩子们与丈夫热火朝天地讨论,只有紫箏安静地吃饭?努力拿着孩童用汤匙舀饭送入口,她的胃口又特别大,光是吃饭就非常花时间。
帝林将芝麻糯米球分成两半,一半餵给紫箏,实在是她吃太慢?会饿到生气,「你们师爷爷呢?可联络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