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柏司:“那是他猜的,不是我。”
娄席景:“……”
里面传来苏汶婧的笑声:
“行行行,算你过。下一题,什么东西越分越少,越合越多?”
杜柏司这次答得很快:“钱。”
门开了。
娄席景站在门口,叉着腰:
“算你厉害。”
杜柏司没理她,径直走进去。
温什言坐在床上,婚纱铺开,像一朵盛放的云,阳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嘴角噙着笑。
杜柏司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就那么看着她。
汪英梵在后面推他:
“走啊,愣着干嘛?”
他没动。
他只是看着温什言。
看她盘起的发,看她发间的皇冠,看她耳垂上那两颗蓝色的钻,看她无指根上那枚他四年前亲手制作的戒指,她戴了那颗,而不是求婚时的。
她今天太美了。
美得他有点恍惚。
温什言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偏了偏头,轻声说:
“看什么呢?”
杜柏司回过神,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仰着脸看她。
“看你。”
温什言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会不会太夸张了?”
她知道今天是什么阵仗,五网官宣,满城大屏,媒体蹲守,热搜霸榜,这是一场世纪婚礼,哪怕她不想承认,事实就是事实。
杜柏司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不夸张。”
他站起身,俯身,手臂穿过她腿弯,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我老婆,就是要最好的。”
汪英梵在旁边起哄:“哎哟哎哟,这话说的。”
季洛希也笑,拍了两下手。
娄席景和苏汶婧站在旁边,一个捂嘴笑,一个眼睛有点红。
苏汶侑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点笑。
杜柏司抱着温什言往外走,走的步子稳,没有在比今天更稳的时刻了。
婚礼在室外。
场地选在京郊一座私人庄园里,草坪铺满鲜花,白的粉的香槟色的玫瑰,从入口一直延伸到仪式台。
仪式台搭在一棵老槐树下,树枝上挂满了水晶挂饰,风一吹,叮当作响。
宾客已经到齐了。
温什言被抱上车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片花海。
她靠在杜柏司怀里,忽然问:
“你请了多少人?”
“没数。”
“没数是几个意思?”
“大概几百号人吧。”
温什言笑了:“不会很多吧。”
杜柏司低头看她:“紧张吗。”
“我不紧张。”
“真不紧张?”
温什言想了想,诚实道:“有一点。”
杜柏司吻了吻她额头:“不用紧张,有我。”
车停在入口,杜柏司先下去,然后伸手,把她扶下来。
她站定,看见花海尽头站着的那个身影,愣了一下。
温琦之。
她爸。
温什言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不是没见过,是刻意不见。
温什言以为他不会来。
但他来了。
温琦之站在花海那头,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花白了大半,但腰背挺直,站在那里,像个体面的陌生人。
他看见温什言,笑了笑,朝她走过来。
“言言。”
温什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温琦之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我来送你出嫁。”
他的声音第一次这么陌生。
温什言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这样叫过她。言言,言言,过来爸爸抱,那时候她还小,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花裙子,扑进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烟草味道。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呢?”
温琦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她来了,在那边。”
他朝某个方向指了指,温什言顺着看过去,果然看见姝景站在人群里,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正和几个人说话,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结交人脉,她这辈子就这样,改不了,况且今天,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时机,说不定能拉拢几个合作项目。
温什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温琦之。
“你不用来的。”
温琦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
他看着她,眼神突然慈祥。
“为了给你体面。”
他说。
温什言听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偏过头,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湿意压下去。
然后她转回来,看着他,说:
“谢谢。”
温琦之点点头,伸出手臂。
“走吧,爸爸送你。”
温什言看着他伸出的手臂,又看看站在仪式台前的杜柏司。
她抬手,挽住温琦之的臂弯。
音乐响起。
花海两边的宾客纷纷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温什言挽着温琦之的手臂,一步一步往前走,裙摆在花间拖曳,头纱被风轻轻吹起,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看着杜柏司的背影,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走到一半,杜柏司忽然转过身来。
他看见她。
就那一秒,温什言看见他眼眶红了。
她心里一颤,脚下却没停,继续往前走。
终于,走到他面前。
温琦之停下,把温什言的手交到杜柏司手里,他握了握杜柏司的手,又看看温什言,然后转身,走进了宾客席。
温什言看着他走远,才转回头,看向杜柏司。
他眼眶还红着,喉结上下滚动,像在拼命压制什么。
温什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杜柏司。”
他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司仪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声音清朗:
“各位来宾,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共同见证杜柏司先生和温什言女士的婚礼。”
温什言握着杜柏司的手,手心有点汗。
杜柏司感觉到了,侧头看她,低声问:
“紧张?”
她摇头,又点头。
他笑了,握紧她的手。
司仪继续念着词,温什言没太听进去,她只是看着杜柏司,看着他侧脸的线条,看着他被阳光镀上金色的睫毛,看着他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司仪的声音停了,转向他们:
“杜柏司先生,你愿意娶温什言女士为妻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她守护她,直到永远吗?”
杜柏司看着温什言,眼眶又有点红。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
“我愿意。”
司仪转向温什言:
“温什言女士,你愿意嫁给杜柏司先生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守护他,直到永远吗?”
温什言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一点水光。
她笑了。
“我愿意。”
台下响起掌声。
杜柏司伸手,从司仪手里接过戒指,握住温什言的左手,把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白钻挨着那颗蓝钻。
钻石在阳光下璀璨夺目。
温什言也拿起另一枚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
司仪的声音响起: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杜柏司看着她,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
他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轻,但温什言感觉到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有他滚烫的呼吸。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吻了很久。
台下有人起哄,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温什言听不见那些声音。
她只听见他的心跳和她自己的心跳迭在一起。
杜柏司松开她,退开一点,看着她。
他眼眶红透了,眼底有水光积聚,马上就要落下来。
温什言看见了。
她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上他的眼角。
吻掉那滴摇摇欲坠的泪。
很轻的一个吻,但杜柏司身体一震。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温什言感觉到掌心有点湿。
那是他的泪。
她看着他,轻声说:
“杜柏司,你不是答应我了不会哭?”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进怀里,脸埋在她肩头。
温什言感觉到颈窝处一片湿热。
她笑着,也红了眼眶。
仪式结束,宾客散开,草坪上摆起了长桌和椅子。
温什言和杜柏司站在人群中央,接受一波又一波的祝福。
汪英梵第一个冲过来,用力拍杜柏司的肩膀。
“行啊你!总算娶到手了!今晚洞房我就不打扰了,明天记得请吃饭!”
杜柏司淡淡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打扰过?”
汪英梵:“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很没用似的。”
季洛希在旁边补刀:“你不是没用,你是太有用,有用到每次都能搞砸。”
汪英梵作势要揍他,被周顺拉开。
周顺牵着娄席景走过来,娄席景眼睛还红着,看见温什言就扑过来抱住她。
“呜呜呜好甜,真的好甜。”
温什言笑着拍她背:“你哭什么?”
“我感动不行啊?”娄席景抬起头,眼泪汪汪的,“你看杜柏司看你那眼神,妈呀,我要是有男人这么看我,我死都值了。”
周顺在旁边挑眉:“那我平时怎么看你?”
娄席景扭头看他:“你平时看我?你平时看手机比看我都多。”
周顺:“……”
汪英梵在旁边哈哈大笑:“顺子你完了,你今晚睡沙发吧。”
娄席景不理他们,继续抱着温什言。
然后就到了拍照环节。
周顺站在娄席景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脸上是那种很淡的笑,但眼睛里全是纵容。
“娄席景,你别晃。”他低声说。
“我没晃!”娄席景瞪他一眼,“是你在晃!”
“我站得很稳。”
“那就是你太稳了,显得我在晃。”
周顺笑了,没再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汪英梵和季洛希也凑过来,要合影,汪英梵非要站在杜柏司旁边,说什么“我是最佳伴郎”,被季洛希一把拽开。
“你是最佳伴郎?那我是什么?”
“你是最佳损友。”
“那不还是伴郎?”
两个人斗着嘴,但拍照的时候又都规规矩矩站好,笑得一脸灿烂。
苏汶婧带着苏汶侑过来,要和温什言单独合影,温什言搂着苏汶婧的肩膀,对着镜头笑,苏汶侑站在旁边,举着手机给她们拍。
“汶侑,你把我们拍好看点。”苏汶婧说。
“我什么时候拍得不好看过?”
苏汶婧想了想:“也是。”
拍完照,苏汶婧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温什言,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温什言。”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你要幸福。”
温什言鼻子一酸,回抱住她。
“我会的。”
然后她回头去寻杜柏司,杜柏司也低头看着她。
不知道是谁先发了声儿,温什言听见自己说:
“杜柏司,嫁给你,是我一生的美梦。”
杜柏司没有苦情哀悲,他只是回:
“遇见你,是我美梦的开始。”
【此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