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你并不怎么想我。”
“……”
王乔乔只是保持呼吸,轻柔的风声划过听筒,被电流转录成窸窸窣窣的噪音。
“lisalisa老师对我说,ciao ciao,你不喜欢我。”
“……”
“ciao ciao?”西撒听到话筒里突然响起嘟嘟的挂断音,有些愕然地看着电话,心骤然悬了起来。迟疑两秒之后,他将号码拨了回去。
而另一边,王乔乔扭过头去,看着身后这个一言不发突然冒出来,挂断了她的电话的陌生男人,挑高了眉毛。
“这位先生,你要使用电话吗?”
“你刚刚,给了那个吉普赛的女人不少钱啊。”
“所以,您想要抢劫是吗?”
王乔乔用余光看了一眼四周环境。
那个波西米亚女人虽然选了一条热闹的街道卖唱,但王乔乔为了找电话亭,往偏僻的巷子里走了不少路,本来路上人都不多,察觉到危险,当场做了鸟兽散。
虽然是白天,但是这种情况下,把这个人吸到失血昏厥应该不算显眼吧?
王乔乔刚准备动手,斜刺里传来呼呼的破风声,一个砖头打着旋飞来,砸在陌生男人的肩膀上。他痛得大叫一声,倒在地上,王乔乔赶紧把变尖的指甲收回来,低头去看那个男人,这时,她的脑袋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就算不高兴我冷落了你,也不至于跑到这种地方来吧,稍稍注意一下环境啊,白痴chow chow。”
“我可是在干正事。”
王乔乔拨开乔瑟夫的手,回手把作响的电话接起,“西撒?不好意思,刚刚出了点意外情况,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西撒听起来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生气了呢。”
“你见过我生气吗?”王乔乔笑了笑,“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不,什么都没有。”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呼气声,很短,也许是在叹气。
“ciao ciao,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嗯,很不错,他们对待我就像自己的家人一样。”
西撒那边安静了两秒,语气又一次沉了下去。
“……你还来罗马吗?”
“当然了,本来几月前就该去的,现在只不过是推迟了而已。”王乔乔笑,“到时候,我估计会住一段时间,你可得帮我找一间足够便宜的房子让我租住。”
“为什么不和我住在一起呢?ciao ciao,就像以前一样,每天晚上都能看着你入睡,早上睁眼就能看见你的笑容……”
“喂喂喂!chow chow,你所谓的正事,就是在这里和人亲亲热热地聊天吗?”
一旁被冷落的乔瑟夫不高兴了,吵嚷起来,“我可是刚刚帮了你一个大忙,难道不该表示一下感谢吗?”
王乔乔被吵得脑壳痛,她对电话里说了一句稍等,偏着头看乔瑟夫。“谢谢。”
“不够真诚。”
但王乔乔已经又把听筒贴回去了。
“ciao ciao,刚刚那个人是?”
“啊,是我父亲的朋友的孙子。哈哈,是不是有点绕?”
“听起来声音真是年轻啊……”
“是的,比你还小两岁。”
“chow chow,你有听见我刚刚说什么吗?我说,你的感谢不够真诚哦!”乔瑟夫大声道。
西撒皱眉,“他听起来……似乎很缠着你。”
“啊,大概是因为没有同龄的玩伴,有些寂寞吧。”
王乔乔说着,突然被一把勾住脖子。乔瑟夫把嘴唇凑到她耳边,故意吹着气。
“究竟在说些什么,这么入迷?让我也加入啊。”
“你又听不懂意大利语。”
王乔乔推开他的脸。
“抱歉啊,西撒,看来没法聊下去了,我晚上回去给你发电报。”
“西撒?这个名字你重复了两次啊,这就是那边那个人的名字?”
乔瑟夫握住王乔乔的手腕,将话筒举到耳边,“喂,那边那个叫西撒的,我的名字叫乔瑟夫,乔瑟夫·乔斯达,这家伙的男朋友……”
王乔乔干脆用话筒在乔瑟夫脑袋上敲了一下,他夸张地抱着脑袋跳开,“哇chow chow!你这是在恩将仇报!就算你长得好看,我也不会原谅你了!”
王乔乔暂时不理他,抱着话筒靠在了电话亭的门上,避免再被抢了去。
“不好意思,刚刚被他抢走电话了。如你所见,我真的打不下去了,我先挂了……”
“等等!”
“怎么了?”
“刚刚他是不是在说,他是你的男朋友……”
“看来你的英语有长进嘛。这家伙狗得很,连他奶奶都忽悠,不必在意。”
“……那,ciao ciao,给我一个离别吻吧,吻得久一点,让我在今晚入睡时,也能回想起来……”
“那就有点太久啦。”王乔乔捧着话筒,在自己的手背上啄了一下。
一边的乔瑟夫又在大叫:“呜啊!你在飞吻吗?噫——太肉麻啦!”
小小的电话亭几乎让乔瑟夫的大嗓门吵得震动,王乔乔嫌头疼,草草道了别,挂断电话,转过身去。
“乔瑟夫,容我再说一次,你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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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米亚人,即为吉普赛人。吉普赛有种族歧视的意味。我将根据情境和语境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