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钰濡慢下步子。
“真是啊。”谌斯年挑挑眉,“你是怎么?禽兽当久了,良心不安,要抵消点罪孽?”
“能抵多少?”三宗寺修在半山腰,从庙里往大门走会路过一个祈福用的神龟池,段钰濡随手扔了几张红彤彤的纸币进去,口气淡淡。
“这哪儿来的?”谌斯年跟着停下,手肘捅捅他,要了两张来。
詹知来后,陈助理备在家里的。以前用不上,但她在上学,纸币要比网络支付方便得多,陈助理向他汇报过,不管准备多少,每周她只要一百,绝不多拿。
倔得很。
没回答这个问题,段钰濡继续往出口的方向去,大门往外是一道长长的下行阶梯,抛弃古朴陈旧的庙宇,现代的水泥公路出现眼前。
谌斯年絮叨不停:“你说说你,这辈子也没干啥作奸犯科的事儿,快到中年,小心晚节不保。”
要下坡了啊。
段钰濡站定在台阶顶,俯瞰临江公路的全景,江对岸的城市依旧忙碌,车流如织昼夜不歇。
遥远的地方传来叮咚两声,有公交车到站。
段钰濡瞧了会儿,突然笑了,“恐怕抵消不清。”
“什么?”
段钰濡答得慢悠悠,随心所欲:“其实,我也没那么在乎罪孽不罪孽。”
谌斯年一头雾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长长的石阶梯下,红白包身的公交车刚刚驶离,下车的人群顺着人流离开,很快,站台前只剩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子。
嗯?
谌斯年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
女孩双手握在书包带上,走到斑马线前停下,等红灯的空隙间仰头,稳稳看了过来,看向他旁边的段钰濡。
“嚯,你家小姑娘?追这儿来了?”谌斯年乐得不行,一个没忍住,又把手搭人肩上了。
这次段钰濡没挥开他,维持手插兜的姿势,静静观看下方绿灯亮起。女孩一步一步穿过斑马线,走向他。
“不下去接?”
“不用。”段钰濡淡声回答,视线一刻也没从詹知身上离开,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弧,“她会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