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碧平突然绷紧了身体,腰腹猛地在她手上挺动了几下,一股浓稠温热的液体喷洒在她的手心。
沉碧平用了湿巾为她清理干净,然后顺势将她整个人都压回了枕头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沉碧平那双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他太了解她了。
她虽然紧闭着嘴一声不吭,但此时脸颊上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潮红,还有那明显比平时高体温,都在出卖着她此刻的真实状态。
“这就想跑?”
沉碧平低笑了一声,手指顺着她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想要了?”
“沉碧平!你放开!”
张如艾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她讨厌这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更讨厌身体在刚才那种氛围下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
沉碧平却没松手,另一只手顺着她的睡裤边缘滑了进去,毫无阻碍地探到了底。
指尖触碰到那一处时,全是滑腻温热的水泽。
果然。
“嘴硬。”
沉碧平抽出手指,在她的大腿内侧暧昧地蹭了蹭:“都湿成这样了,穿着内裤过夜不好受吧?我来帮你,嗯?”
那种被掌控、被剖析的羞耻感瞬间冲上头顶,紧接着化为一股更加强烈的防御机制。
张如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那股燥热,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冷却下来,结了一层霜:“我说过,不用。”
她拒绝得没有一丝余地。
沉碧平看着她骤然冷下去的眼睛,动作一顿。
几秒钟的对视后,他耸了耸肩,悻悻地收回手,翻身躺回一侧,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行吧,你说不用就不用。”
张如艾立刻起身,抓起衣服进了浴室。
……
淋浴的水声哗哗作响。
张如艾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洗掉刚才那股黏腻的情欲,也试图洗掉那种令她不安的失控感。
但随着身体渐渐冷却,大脑却开始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
等她擦干头发,重新躺回床上时,沉碧看到她回来,他习惯性地伸出手臂,将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平稳而温暖。
那是一个充满了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姿势。
可被这温暖包裹着的张如艾,却在一瞬间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虚无的空气。
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极其冷酷、却又无法回避的念头:
我真的还要这样做吗?
我还要忍受这个男人多久?
当初她和沉碧平签那份两年的合约,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那是她在孤立无援时,为了对抗张卓宇、为了保住明彩、得到环安,不得不拉拢的一个强力外援。她用自己的身体和婚约,换来了沉家这个筹码,换来了沉碧平站在她这一边。
可如今,局面变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张卓宇倒下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在病床上向她彻底妥协,把权力的权杖交到了她手里。
她太了解爷爷的性格了,虽然开口的只有叁个字“去做吧”,他就绝不可能再反悔,更不可能再阻拦她。
曾经张卓宇是她最大的敌人,如今张卓宇成了她在公司最坚实的同盟。
那么……沉碧平呢?
张如艾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颗曾经至关重要的棋子,在这个权力版图重组的夜晚,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了用处。
甚至,变成了一个累赘。
她被自己这种“用完即弃”的想法惊到了。
这也太绝情了。太冷血了。
沉碧平还在抱着她,还在叫她“宝宝”,甚至刚才还在给她做夜宵。可她此刻脑子里盘算的,却是如何摆脱他,如何终结这场已经没有收益的交易。
她此刻想要抛弃沉碧平的想法,和张卓宇在张易宁回来之后想要抛弃她的想法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冷酷,残忍。
兔死狗烹的算计,她与张卓宇的相似度,让她此刻遍体生寒,甚至控制不住想要战栗。
但只要一想到还要在未来的一年多时间里,继续忍受这种身体上的纠缠,继续扮演这种虚假的亲密,她就觉得无法忍受,甚至有些反胃。
“扑通、扑通……”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肋骨,那是极度焦虑和亢奋交织的生理反应。
“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沉碧平没睡着。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怀里这具身体的僵硬,和那透过脊背传来的、过分剧烈的心跳声。
“睡不着?”
说着,他撑起身子,大有要坐起来认真听她说话的架势。
张如艾心里猛地一惊。
那种被看穿的恐慌感再次袭来。
她不想说。
一点也不想对他说。
哪怕是一个字。
怎么说?说我觉得你没用了,想把你踹了?
“没有。”
她迅速闭上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傍晚茶喝多了,有些睡不着。”
沉碧平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眼睛闭上,很快就会睡着的。”
然后她在她颈侧亲了一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还是说……我有更好的入睡方法,要试试吗?”
他的手已经钻进睡衣在她腹部不住抚摸,大有她一松口就立刻压住她放肆的趋势。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别乱动,我睡得着。”
两个小时后。
身边人已经熟睡。
张如艾在黑暗中睁开眼。
还是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