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这时他能做什么,只是毫无目标地胡乱跑跳,当他来到房门前打开门想要衝出去时,结果门一开后竟是姚卉玥一脸耻笑地挡在他面前:
「你想要逃到哪里去呢,秦小翔?我早就警告过你了,你的肚子里怀了个怪物,我试图想要帮你踹掉那个怪胚胎,你偏护着牠,现在倒好了,牠已蚕食掉你的体内器官跟你的血肉骨髓,牠长大了,大到可以自己选择从哪里突破你的身体降临到这世界上,从你的胸腔、腹腔或是骨盆腔,咬断你的筋脉、搅翻你的脏器、划开你的血肉、撕开你的皮肤,不论是从哪里、用什么方式,铁定都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等到牠活生生地站到地面上,你就烂奄奄地躺在原地等着让人替你收尸吧!哈哈哈,现在你要后悔,也都来不及了,哈哈哈——」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秦小翔惊恐地摇摇头。
「怎么会不可能,你一个男人都有可能把自己当成女人嫁进来康家了,怀着一个怪物算什么?!你认为一个堂堂名门大家族,怎么会娶一个没钱没势的男人进门,你当以为是真爱吗?哈哈哈,因为你可是一个很标准的实验品、一个很听话的活祭品,而这样的下场,都是你自找的,哈哈哈——」
「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了——」
「哈哈哈……」
秦小翔看到姚卉玥疯也似地狂笑着,笑到下巴愈掉愈下面,形成一种脸型愈拉愈长的诡异画面。他内心惊惧恐慌,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局面,奋力把挡在门口的她推开,拼了命地往外衝,谁知才跑没几步,便撞上迎面走来的那个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康崇煒。
「崇煒,救救我……」
秦小翔一见是崇煒,就像见到救星一样想也没想就往他身上扑过去。在他的怀里享受了一下短暂的安全感之后,秦小翔的慌乱无措也获得了暂时性的安抚。在身心都慢慢放松之下,崇煒身上那份熟悉的气味,才微微地飘进秦小翔的鼻腔里,顺道带了点……刺鼻的药水味。
闻到了这股异常的味道后,秦小翔警觉地抬起头,这才发现此时的崇煒身上居然穿着一袭白色的长大衣,就像电影上演的医学实验室里头的实习生或是研究员所穿的那种长及小腿肚的白色大衣——
白色大衣加上刺鼻的药水味……所以崇煒果然是——
「翔翔,你怎么跑出来了、不在房内好好的休息?」
崇煒慢条斯理的声音从秦小翔头顶幽幽飘来,他听得毛骨悚然,连忙松手退后了一步,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开始一直到现在,就只有自己敞开双臂去抱着崇煒,却始终未见崇煒伸出手来安抚自己一下……
因为退后了一步,秦小翔也因此看清楚了眼前身穿一袭白色长袍的崇煒,左手拿了一支加长型的注射筒,右手拿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眼神虎视眈眈、面容邪笑盈盈地朝着自己靠过来。
「崇煒、你这是……」
崇煒看起来不对劲!瞧那一身打扮,以及手上所拿的器具,莫非是——
秦小翔不敢再想下去,儼然也知道是什么情势了,这个看起来不像康崇煒的康崇煒,睁大了冒着青光的眼睛直盯着自己的肚子瞧,专注得像要把那里头的东西挖出来一般……
「翔翔啊,你怎能没有乖乖地在床上躺好呢?你看宝宝都长得这么大了,你这样下床乱走动,要是伤到了宝宝怎么办?」
康崇煒故作可爱地歪着头,敞露着狰狞的笑容:「来,听话去床上躺好,让我帮你把宝宝取出来。」说完,就伸出拿着注射筒的那隻手,朝着秦小翔这边挥过来。
「不要!」
秦小翔吓得躲开他,前方被挡住,后头也没有退路,只好又折返打开房间的门,想进门后把那个已经不是康崇煒的康崇煒给隔绝在外,谁知道一打开门,里头那个正在哈哈大笑的女人竟然还在等着他。
然而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秦小翔便被后方的康崇煒架住,那支精緻锋利的手术刀就明晃晃地亮在他眼前——
「真是不乖,叫你去床上躺好竟然不听,那好吧……」康崇煒拋掉了那支注射筒,一手压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拿着手术刀,在他的肚子前指来挥去,「既然你这么不安分,那我就不麻醉了,直接在这里帮你把宝宝取出来——」
才说着,那手术刀便挥了下来,刀锋插进肚皮的那一刻,鲜血直接喷上康崇煒的脸,那张被鲜血沾染满脸的表情上,还张扬着和姚卉玥一样惊骇疯狂的恐怖笑容:「哈哈哈——」
啊啊——
「啊啊——」
「翔翔,你怎么了,快醒醒啊、翔翔……」
秦小翔感觉自己好像溺在一片血海中,拼命惊呼着叫不出声的吶喊,胡乱作着无法脱身的挣扎,直到有一双手自那血色的波涛中,把他拉了出去。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原本该是满脸腥血的康崇煒,现在却顶着一脸乾净清爽的脸蛋看着他,「……」
「翔翔,你做恶梦了吗?」康崇煒神情担忧地看着他,然后心疼地将他搂进自己的胸怀里。「乖,别怕,我在这儿呢!」
受到先前不知是现实还是梦境的情绪所影响,如此被这样强势抱住,秦小翔心惊胆跳地马上推开了对方——「不要!」
「翔翔,冷静一点,你只是做恶梦了而已,没事的,我在这儿,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康崇煒心忖不会是怀孕的消息带给他的压力太大,大到连晚上都作恶梦了吧?
康崇煒很是心疼,对于一个完全联想不到自己会怀孕的男人而言,这消息铁定是会让他不知所措的,再者他年纪还那么小,要他突然去接受自己的肚子里怀有一个小baby,想必也是一时难以适应的。而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去帮他排除万难,耐心地安抚他,用尽全力去陪他度过这一段辛苦的过程。
康崇煒抹去他额角浸湿的冷汗,抚摸他神色苍白的脸庞,如果有什么罪是可以让自己代他去受的,康崇煒愿意承担这一切的忧愁苦痛,只要能让他跟孩子都平安无事就好。
好不容易把小翔哄睡了,康崇煒的眼皮也沉重得睁不开了。距离天亮还有一小段时间,他就趁此好好地补一下眠,反正等他去公司请了数天假,他就可以在家陪着小翔好好地给他睡个天翻地覆了。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