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凤诚带着巨大的惊喜,联系不上林真,心急如焚,连夜赶回林城,直奔林家。
陈小茹坐客厅看春晚,“谈家把三妹接走了。”
走了。
林真从没说过要留下。
他那日离家,想说要她留下,他把话留到今天,她却走了。
朝夕相处的日子像梦一样。
他还没醒,她却走了。
佘凤诚心如死灰,手上的香烟断成两截,直直落下,人往后趔趄两步,一场大梦,终于醒了。
他留不住她。
文森问:“真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想骂她没良心,骂不出口,相处那么久,她实在是个很好的人,不矫情,温柔和气,能和他们吃到一起,聊到一起,不嫌他们没文化,哥几个都喜欢她。
文森心里也不大舒服,手里攥着车钥匙,看见佘凤诚灰败的脸,“诚哥,要不咱们去江州找她?”
王志明说:“是啊,林桥街给她要回来了,兴许她知道了,愿意回来。”
佘凤诚不发一言,转身离开了。
回了酒店办公室,还是那天早上的模样,卧室里被子没迭,床上有她换下的睡衣,梳妆台有她的水杯,半杯冷掉的水。
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她那天出门擦了粉,粉盒没关,旁边是她的唇膏,有两支,一支深红,一支乳白。
她见他嘴唇干裂,把那支乳白的润唇膏送给他。
佘凤诚拔开唇膏盖子,旋出一小段,抹上唇,嘴唇拥有最敏感的触觉,撕掉皮肤与面具,直面质感与气味。
如同亲吻,爱人唇齿间的呢喃,比做爱更为亲密。
柑橘香气、薄荷味道,柔软细腻,凉幽幽像她的唇,十分水润,他心头也潮湿了。
好好好,她有她的前程要奔,她要举案齐眉嫁高门。
他又能如何。
他一介白丁,沦落江湖,早年间扛大包做苦力,黑河里滚过半条命,洗手上岸赚再多钱,也赶不上谈家的门第。
又能如何。
祝她前程似锦,夫妻比翼。
佘凤诚靠床坐下,喝了一夜酒。
天不亮,王志明找过来。
“诚哥,谈家来人了,住咱们这。”
佘凤诚闭着眼,“该怎么招待,不用问我。”
“不是,是谈雍来了。”
“他一个人?”
“带了不少人。”王志明说,“七八台车,都带了家伙。”
佘凤诚倏地睁开眼,猛站起来,“不好。”
“怎么了哥?”
“快,把兄弟们散出去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