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元眨着湿嗒嗒的眼睛,似懂非懂。
“就像……就像你奶奶种的那棵柑橘树,”江寄余耐心地比划着,“你很喜欢它,每天给它浇水,看它开花,等它结果。但这棵树是属于土地、属于阳光雨和雨水的,对不对?你可以欣赏它的美,品尝果实的甜,但它不是可以‘带走’的东西。”
“你不能因为喜欢甜甜的果子,就娶了那棵树呀。”
“可是,寄余哥哥对我很好,”周安元有些懵,“我也想对你好。”
江寄余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给你讲故事,带你去沙滩边捡螃蟹,你奶奶做了好吃的,你也总端着碗跑来分给我——这已经是对我很好很好了呀,我们的好都是互相的。”
周安元想了想,终于完全平复了心情,用力地点点头,又问:“那林哥哥呢?”
江寄余沉默了几秒,他和林舟此是家族联姻,婚前连面都没见过,更别谈什么喜欢不喜欢了……他看着眼前求知欲旺盛的周安元,决定给他一个正确的婚姻三观,姑且小小地撒个谎吧。
“林哥哥嘛……”江寄余顿了顿,语气温柔而认真,“他是我选择的、要一起走很远很远路的人。我们互相照顾,也互相喜欢,结婚是因为喜欢,因为要彼此扶持着过完一生。他刚才那样凶巴巴,也是因为在乎我,我让他向你道歉,小安看在我的份上原谅林哥哥好不好?”
“好、好吧。”周安元大致懂了,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巨大四季桂树下,原本靠在树干上的林舟此缓缓滑蹲下去,双手捂着脸,星星点点的黄色小花飘落,晚风一撩,便抖落一树香气,甜腻得像咬了一大口桂花。
林舟此大口喘着气,耳膜在响,心脏在撞,眼前晕晕乎乎的,浑身的血液都燃烧般沸腾起来,滚烫地四肢百骸,全身都烫了起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能从江寄余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本来只是看天色晚了,那小孩又扭捏得很,他不放心一路悄悄尾随,就听到了这一番话……
原来江寄余一直都喜欢他!
这和半路捡到五百万有什么区别!
不对,捡到五百万也没什么,他家不缺钱。
血液里的细胞都融入一种名为幸福的因子,比桂香还要甜腻,他乐呵呵地靠着树干笑,完全没注意到那两人已经走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年级的情敌,你输了!!
……
一大一小晃悠到镇上的小超市,江寄余带着周安元挑挑拣拣,买了他喜欢的草莓牛奶、一盒彩色橡皮泥和一本图画书。
结账时,江寄余心下一动,又多拿了盒草莓牛奶。
回到家时,一推院门,发现林舟此已经盛好了几碗米饭摆在桌子上,筷子规规矩矩摆好了,几把小木凳也整整齐齐围成了圈,林舟此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两人后扬起一个活力十足的笑容。
江寄余捏了捏口袋里的草莓牛奶盒。
居然……没生气吗?
“快坐吧,吃饭了。”林舟此热情地招呼道。
江寄余瞬间感觉头皮发麻,林舟此被夺舍了?
他不太相信眼前这个心情和脾气似乎都很好的林舟此是他家小兔崽子,他打算再试探一下:“小安刚才哭的很伤心,你说话有点过了,给他道个歉?”
没想到林舟此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就蹲到周安元面前,毫不拖泥带水:“对不起啊周安元,我不该那样说你,都是我的错。”
说完他把一个小东西塞进了周安元上衣的口袋里,往里推了推:“这是赔礼,你别伤心了啊。”
周安元性子软,林舟此这么一说他就没什么感觉了,乖巧地点点头:“没关系林哥哥,其实我也有错,对不起。”
本该是其乐融融的美好场面,江寄余却看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可怕……面前这个人不是林舟此,他是谁?
坐下吃饭时,江寄余想把兜里的草莓牛奶掏出来放桌子上,林舟此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牛奶,问:“这牛奶是?”
江寄余下意识回答:“怕你生气……”
林舟此瞪他:“在你眼里我脾气就那么坏?”
瞅他这样子,江寄余心里终于舒服了,笑着摇摇头:“没,是我想多了。”
而后江寄余心情杂吃完了这顿饭,饭后林舟此还主动请缨要洗碗,他允许了。
这时岳云晴才回来,原来她今天和隔壁巷子的陈家人一块出海打鱼去了,她已经在陈嫂家吃过饭,这才回来准备送周安元回家去。
江寄余不得不感叹怪不得她不肯去住院,这生活过的也忒精彩了些。
第二天一早,岳云晴神色怪异拿着一个小东西回来了,江寄余仔细一看,那是张银行卡。
原来周安元回到家就把这东西给了周婶,周婶去银行查了这卡,一看卡里居然有两百多万,吓得老人家当场腿软倒地,颤巍巍地将卡还了回来。
江寄余想起来了,林舟此昨晚好像是给周安元塞了个“赔礼”。
他有点无语,把卡还回去给了林舟此,林舟此一开始不肯要,见他有生气的迹象了才拿了回去。
接下来几天江寄余和林舟此都忙的脚不沾地,只要是岳云晴吩咐的,一律应下。摘果、除草、喷农药、赶海、捕鱼,以及街坊邻里的大小事务,两人忙的团团转。
一周之后终于忙活完毕。
几人收拾了家里,带上行李,岳云晴和老朋友们都道完别,最后恋恋不舍望着二层小楼,望着远去的盐角,和两人坐上了去往栖霞市的车。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