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父!”
看着秦王稷满脸通红,想要晕倒的模样,武安君,太子柱和公子子楚忙惊得伸出手,搀扶住老秦王。
“武安君,武安君。”
“君上,白起在。”
武安君忙搀扶着自家君上的胳膊,一脸担忧的望着大魔王。
秦王稷用大手紧紧攥着白起的衣袖,呼吸不畅地断断续续说道:
“武,武安君,帮,帮帮寡人,寡人要进攻邯郸!进攻邯郸!迎康平先生一家入秦!”
说完这话,秦王稷也两眼一翻地激动晕了。
“君上!君上!”
白起的眼皮子重重一跳,满殿的人也都瞬间慌乱了。
看着晕倒的老秦王,再瞧瞧倒地后人事不省的应侯,太子柱忙慌里慌张地跑到殿外对着守在门口的宦者大声喊道:
“快去喊太医令!”
“速速宣太医来章台宫!”
宦者们瞧见太子殿下惊慌失措的模样,也都不由慌乱了,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何事,只觉得心惊肉跳,忙撒腿去喊太医。
另一厢,完全不知道自己前几日与蔡泽说的话全被老嬴家知晓了的赵康平,正喜滋滋的拿着拍立得和手机给他的外孙拍“百天像”。
三个多月大的始皇崽今日仍旧穿上了他金光闪闪的富贵衣服,脑袋上戴着毛茸茸的虎头帽,脖子上挂着银质长命锁的小家伙丹凤眼亮晶晶的,软乎乎的小身子被他的母亲抱在怀里,母子俩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有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格洒在二人的脸上。
母子俩嘴角上扬,看着姥爷、姥姥、太姥爷和太姥姥的方向露出相似的灿烂笑容,只听“咔嚓”一声响,一大一小的明媚笑容就被定格在了相纸上。
母子合照完后,始皇崽穿着金灿灿的衣服独自躺在暖炕上被他的姥爷全方位、各角度的拍了一组“百日写真”,而后被他姥姥换成秦人喜欢的黑衣服,又拍了一组照片,紧跟着又被他太姥姥换成了赵人喜欢的红衣服,又拍了一组照片,最后是他太姥爷提议从空间二楼取出来了现代小娃娃的服装,政崽穿着现代小婴儿的衣服又双叒叕的拍了一组写真。
诚然始皇崽是很喜欢拍照环节的,他不是头一次看到相机和手机了,现在越来越大的他,脑子也愈来愈聪明,已经学会了一看到姥爷和姥姥手中出现的相机和手机就熟练地摆出各种姿势了。
始皇崽出生的第一百天,北国的初春开始逐渐升温,冰雪也慢慢地消融,春寒在一步步的消退,整个大地都在努力摆脱冬日的寂寥,走向万物复苏。
于小小的始皇崽而言,这一日他在赵国都城邯郸的母族人很高兴,母亲,姥爷,姥姥,太姥姥和太姥爷看着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他,激动的哈哈大笑。
他远在秦国都城咸阳的父族人也很高兴!他的父族亲人们以及忠心的臣子们喝到了一大锅浓浓的“精神大补汤”,精神万分愉悦,甚至他的曾祖父战国当今的大魔王都高兴的在章台宫里晕倒啦!由此可见,今日真是令人高兴的一日,应当被秦国史官拿着笔墨用竹简记入史册,好好留给后世人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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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喜极而昏的应侯被太医令给一碗草药灌下肚,掐着人中掐醒后,躺在软榻上的秦王稷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瞧见老父亲醒了,太子柱忙凑上前一脸担忧地询问道:
“父王,您感觉如何了?”
“寡人无碍。”
秦王稷的目光在胖儿子的脸上一扫而过,又飞快的瞥过孙子,随后落在武安君和应侯二人脸上。
他按着软榻坐起身子,左手抓着白起,右手抓着范雎,凤眸极其明亮,声音难掩激动地说道:
“武安君,范叔,康平先生已经一语道明白未来的天下形势了!一统!寡人想要一统天下!武安君和范叔可愿意辅佐寡人完成这项伟业!”
应侯瞧着自家君上野心勃勃的凤眸,满脸为难地叹息道:
“君上,臣自然也是打心眼里想要看到您能够覆灭六国,统一天下的。可惜现在的时机尚不成熟,东边的齐国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发生战事了,齐国的实力并不弱于我秦国多少,楚国虽然被武安君打得再次迁都了,可若是想要覆灭楚国也是很不容易的,更别提赵国此次经历长平之战后存活下来的青壮年也有不少,还有康平先生、信陵君坐镇邯郸,秦国的实力虽然强悍,但是还没有强悍到能覆灭一个诸侯国的地步。”
听到应侯这话,大魔王不由嘴唇紧抿,只感觉心在滴血,瞥见旁边的儿子和孙子,更是胸腔中窜起一股子怒火,他当即抬起双腿,“砰砰”两脚下去,一脚一个就把围在软榻前的不成器儿子与不肖孙子给踹翻在地,甩动了一下宽大的黑色袖子,用右手指着仰躺在地上的父子俩大声地咆哮道:
“嬴柱!嬴子楚!康平先生这样的大才原本应该是要为寡人效力的啊!”
“寡人一想到这般能一语道破未来局势的大才此刻竟然住在邯郸,被赵丹那样的笨蛋收到门下了,寡人就恨得牙痒痒!夜不能寐啊!”
冷不丁被踹翻在地的太子父子俩闻言忙惶恐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朝着软榻俯身大拜,额头紧贴着木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秦王稷咬了咬牙,又将视线收回来,如同昏迷前一般,紧紧地拉着武安君的左袖,蹙着斑白的眉头认真地询问道:
“武安君,寡人想要等今岁秋收结束后就再次举兵进攻邯郸,威胁赵丹让他用康平先生一家来换取停战议和,你可能为寡人领兵作战顺利迎回康平先生?”
武安君抿唇沉思片刻,而后摇了摇头,实诚地回答道:
“君上,正如应侯刚才所言如今不是一统天下的时机一样,现在也不是进攻邯郸的好时机,魏国的信陵君客居在邯郸,康平先生也正在大力推广他家的食肆,赵国人现在的士气很高,氛围也很积极向上,我秦国若秋收后前去攻打,魏国必定会出兵援助,倒是我秦军远程作战不占优势,赵人会拼死保护他们的都城,邯郸之战,秦军只会失败不会胜利!还请君上三思啊!”
如今的秦王稷远远不像另一时空中的他一样在长平之战后被韩、赵欺骗大怒在邯郸之战中打红眼,从而丧失理智,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应侯说的话很中肯,武安君讲的话也是事实。
他松开武安君的袖子,伸手扶额,语气满是怅然地叹息道:
“难道上天注定寡人就不能完成统一天下,覆灭六国的伟业吗?”
看着自家君上满脸郁闷的模样,应侯、武安君等人心中也很是不好受,明明能看到天大的功绩却偏偏完不成,这岂不是在毛驴面前吊了一个美味果子,只能看,摸不着,更吃不着!对于心中有强烈野心的君臣们来讲,这简直是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