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廷渊安静地坐在硬板铺边,膝上摊着一本书。
狱中图书馆可以随他借阅,算是对死刑犯的一种临终关怀。
“走吧, 时间到了。”
谢廷渊放下书,起身被带出去, 两个狱警进来检查他住过的监牢。
“才二十岁, 啧, 很久没看到这么年轻判死刑的了。”
“杀了13个,不死刑说不过去……这是?”
床板上摊着没看完的书, 书页停留在“块宇宙理论”那一章,旁边印刷着加粗字体:[线性时间是人类的谎言,在宇宙中,过去、现在、未来, 可以同时存在……]
[著名的双缝干涉-延迟选择实验,先让光子通过双缝,实验者再决定是否对它进行观测, 诡异地发现,决定不观测, 光子表现为波动性,决定观测, 光子骤变为粒子。]
[一个光子如何穿过双缝,并不在它穿过时就已注定,相反,实验者之后是否选择观测它,将逆时间地决定它之前是以波还是粒子的形态穿过……]
[过去决定着未来,同样,未来也在改变过去, 因果共时。]
[时间并非线性,像一个圆,在圆中过去现在未来都相连,你可以跳向其中任何一个点……]
“这看的啥啊?”
狱警将书合起,这位死刑犯借阅的书名:《教孩子学习物理知识iii,奇妙的量子力学》——青少儿读物。
“人之将死嘛,看点宇宙哲学也正常。”
另一个狱警把书收起,简单检查了下室内,这位死刑犯没留下什么东西,重新锁好囚室,两人走出去。
“铛啷”
银色手铐锁住腕骨,行走间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谢廷渊沉默地迈步,穿过漫长、寂静的走廊,经过一扇高窗时,清晨的白光斜切进来,在他脸上划过一道明暗的分界线。
灰色眼眸平静无波,看监狱大门打开,他被押上车,右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指腹隔着粗糙的囚服,捏起一片薄膜似的空气:
[镜]中道具,隐身衣。
黑色的特种押解车驶出监狱大门,开上大道,汇入车流。
车厢内,谢廷渊背靠厢壁,闭着眼睛,对面,两名全副武装的押解员手持步枪,
车子驶入环城隧道,光线骤然被吞没,只有隧道壁上的照明灯拉出流动光带,明暗交替,规律地在车厢内闪烁着,如催眠般的节奏……
突然暗下来的一秒,“咔哒。”
空气里,有一声轻微的金属声。
一名押解员正要去看,车霎时间出了隧道,眼前天光骤亮。
他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看不清,另一名押解员看清了,瞳孔骤然收缩,立刻大喊:
“人……人呢?!”
对面座位上,只剩下一副空空的、锁扣弹开的手铐!
刺耳的急刹声响起,押解车在路旁歪斜停下。
车门砰地打开,持枪的押解员迅速下车检查:没人、没人、哪里都没有……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你去隧道里再检查下……”
趁他们乱成一团,谢廷渊披着隐身衣,如一道幽灵,慢悠悠地从车门里滑出来。
他整个人身影透明,融入在空气中,随意搭上一辆路过的车,朝城市中心方向疾行:
华联银行,黄金大劫案。
枪声、哭喊、警报尖鸣混作一团,硝烟从银行大门涌出,抢劫已经开始。
今日中午,全国联储金库秘密运输一批黄金抵达s市华联银行,押运装甲车进入银行后立刻被劫持,黄金共33吨,以现在实时飙升的金价计算,涉案金额高达37亿元。
外围红蓝警灯闪烁,特警和狙击手包围了整个银行,谈判专家正不断尝试沟通,对方握有67名人质,劫匪团队准备充分,手持重型机关武器,威慑性强,不排除有炸弹,双方正焦灼地对峙。
一街区之外,时间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阳光安静地洒在人行道上,一辆白色的冷链运输车停在马路边,挡住了街边海鲜店的门牌。
谢廷渊披着隐身衣,径直拉开车门,不等司机惊疑,一记利落的手刀劈在他颈侧。
【你已击中道具:易容术,该道具已失效】
肩头停落的【s级蝴蝶效应】发出提示,眼前的司机面容瞬间变了,从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变成了高鼻深目的络腮胡外国人。
谢廷渊拿出一个【催眠怀表】,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被判死刑入狱后,他没什么事干,零点的夜晚就在[镜]中尽可能地收揽些小道具,以备不时之需。
络腮胡被催眠后有问必答,可惜总嘟囔着外语,arctic,virologist……谢廷渊勉强听懂两个词,北极的,病毒学家?
他翻出络腮胡的手机,用对方手指解锁,找到了一些联络记录和资料线索:
病毒学家埃塞克,两个月前从北极科考回来,途径朗伊尔城、哥本哈根、黎巴嫩、阿布扎比、索契……等地,于两周前落地s市,在华联银行开设了13个保险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