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房顶上的瓦片刮坏了,你要找瓦匠来修,这个钱应该刚好够。你一定要看好瓦匠,让他们把瓦片做得牢固些,不要偷工减料,这是今天最紧要的事,要小心房东太太在修好之前看到。”
弟弟希伯莱尔很聪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姐姐,放心好了,快去工作吧!”
珍妮特回到薇劳士服装工厂,大家刚好聊起了昨夜的大风,珍妮特没有搭腔,只是默默听着。
中午吃饭是在工厂的一处食堂,所有的工人在流水线停止以后,都会到这里吃饭,这个时候不同工作间的工人都会过来。
珍妮特和女工阿澈坐在一起,正打了份当天的饭菜。
中午这顿饭菜是免费的,但免费给工人的东西,资本家通常用来糊弄。
食堂的饭菜肉星简直少的可怜,基本就是土豆泥加一点酱料,菜里面就那么一丁点儿肉花,放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品味呢,就消失了。
珍妮特吃起某种由不同豆子搅碎,胡乱混在一起形成的食物。
这种食物一点也不好吃,除了咸味,没有别的味道,不过用来裹腹倒是还行,因为吃完以后很容易感觉到饱了,能支撑她完成下午的劳作。
吃完饭,珍妮特和女工阿澈在工厂的院子里散了会儿步,消失之后组长维雅叫她们回去,说马上开工了,要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珍妮特继续开始下午的工作。
“时间真的好难熬啊,复活节之后还得五天才有假期呢,而且只能休一天!”
“神父在上,为什么不能保佑我们这些可怜的女工多几天假?我还想去乡下摘些果子回来,据说托尔脱密那片郊外长了一堆桫椤果,今年又大又甜呢!”
“桫椤果真那么好吃?我看富人好像不屑于吃那些东西。”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时候富人的品味也没有那么好嘛,那个桫椤果就比他们常吃的黑李子要更好吃,就因为嫌弃它廉价,路边果子结的太多而忽视它,简直就是不懂人间真正的美味!”
“富人脑子有时候就是锈掉了的状态。我表哥的老婆巴波小姐就是巴黎人,我们去她家吃过一次,天呐,你们都不知道那有多可怕!那种蓝色奶酪进嘴之后居然是苦的,谁愿意吃那么苦唧唧的东西,他们的品味真的不敢恭维!”
珍妮特明白,穿越之前她荤素不忌,苦的甜的都爱吃,穿越之后日子太苦了,反而总想吃点甜的,带点甜头的水果或者面包多一点黄油和糖,都会让她感到格外满足。
“你们还不知道吧?组长维雅昨天挨批了,蒙特利斯把她叫过去,骂她是愚笨的狗熊!”
“为什么骂组长维雅?”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嗨,蒙特利斯不就这个脾气嘛,想骂谁就骂谁。两年前,有一次他喝醉了酒到了工厂来,见谁就骂,难听极了。最后还是他的助理把他拉走的,蒙特利斯发疯了在踢那大铁门,咣咣的声音震耳欲聋,工人们都没法工作了。等到完不成任务,他还要骂,这简直是不讲理,怎么都要踩到我们头上去!”
女工们正说着话,突然看到组长维雅从外面走过。
珍妮特余光扫了一眼,维雅的表情还真不怎么好,扫眉耷眼的,似乎真的被骂了。
组长维雅很快离开,不久后又折返回来,拿了一份新的图纸:“呐,这是流水线上最新的羊毛衫款式,看到了吗,加了一道掐腰线,颜色也有区别,饱和度更高一点,领子这个地方,加做了8公分的长度,变成高领。大家今天做完了手里的工作,新款式要尝试着做出几件样品,蒙特利斯先生要给客户看的,流程你们熟悉一下,花式不同,操作的东西也不一样。珍妮特,你不用挑花样了,踏板染印会不会?”
珍妮特点点头。
众人一阵埋头苦干,车间内一时间无人说话。等做完了新的款式,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
组长维雅验收完成果,表示满意,她随手指了珍妮特:“珍妮特,你做得不错,第一次踏板染印居然没有报废一些布料,这样吧,这批样衣由你送给客户维护部门的森提先生。”
如果去送衣服,或许有机会被上面的人记住名字,这是一桩幸事。未来继续展现出自己的能干,就有可能被调部门,可以被多批下来一些年终奖金。
尽管对于珍妮特这种低级别的女工来说,多出来的奖金也是寥寥,但总比什么也没有的好。
珍妮特感到开心,双手捧着五件新款编号299048的样本羊毛衫离开工作间,从院内绕过,前往薇劳士服装工厂内另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
第6章
客户维护组的组员在薇劳士服装厂内的小白楼里办公,和工厂相隔。
他们的办公环境少了珍妮特所在车间的嘈杂繁闹。不过,维护客户的员工要常常外出去跑,很少回到小楼,所以工位上有很多空位。
而如今,客户维护组的组长森提就在等待最新的样衣出来。
他翘着腿,在抽一种劣质的烟卷儿,这种烟卷儿很不纯净,烟雾缭绕,从旁边经过的人,都经常会被熏到。这种名为弗里敦品牌的烟卷,虽然质量差,但胜在价格便宜,有烟瘾的人每日都要抽,相对来说,在烟卷上花费的钱就更少一些。
珍妮特进入小白楼二层拐角处,看到客户维护组的门牌,敲了敲门,走进去。
“我找森提先生。”
森提回过头来,看到就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
珍妮特将五件样本羊毛衫放在森提先生桌面上。这五件不同色彩的羊毛衫被叠放得整整齐齐,像豆腐块一样,是可以直接装盒的程度。
“森提先生,我的组长维雅请您验收。”说完这话,珍妮特没忍住,被这劣质烟卷熏得咳了几声。
森提先生看她眉头皱了起来,愣了一下,将烟卷儿换在另一只离她远些的手上,烟雾顺着开放的窗户飘散了出去。
他用腾空的右手轻轻翻了下样品衣物,不想把它抖乱。初步看来,没有什么做工的问题。
“你叫珍妮特对吧?”森提先生上下打量着她,“刚好我有两个问题问你。”
珍妮特点点头,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件新款式,相比旧款式而言,你觉得哪个更好一些?从你作为女性消费者的角度来看,毕竟这款羊毛衫受众大约就是20到30岁的年轻女性,你今年应该有20了吧?”
珍妮特斟酌着说:“新款编号299048高领羊毛衫的实用性更强,秋冬季节,一个刚性需求就是大风侵袭的时候,用围巾裹住脖子,而有了高领羊毛衫,就能省去围巾护住脖颈,更严丝合缝的一体,当然更实用了。而这款羊毛衫选用的是粗纺羊毛,比之前的中粗羊毛更增强了保暖性,从使用角度来看,比旧款要更好些。最关键的是也兼顾了贴合身材的处理,在腰线的位置用了斜肩收针的方法。”
珍妮特指着羊毛衫腋下到腰际的位置,“你看,这样子曲线更加流畅,因为在收针上用了三针六合线的收针法,上身效果也更出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