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许真的是祸不单行,在她还趴在床上为耳机默哀时,刚晒完衣服的巴蕾敲开了她的房门,她站在门口,一边说,一边顺手把门推开,「这个礼拜五学校要进行学力测验,你记得准备一下。」
闻言,陆子瑄在床上扭了扭,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什么学力测验?」
巴蕾走进房间,随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学校明明就说今天新生宣导有提到,你是不是又没在听老师说话?」
巴蕾没好气地把刚收到的班导师讯息递给她看,「反正就是礼拜五要考试。」
看清楚通知的内容后,陆子瑄哀怨地仰天哀号,「为什么开学第一个礼拜就要考试!」
她在床上用双脚胡乱蹬着床垫,内心崩溃到极点,天知道,她最不会读书了,连数学都只知道加减乘除,英文单字表甚至没背完三千个,她连共同科目到底包括哪些都搞不清楚,更别说分组授课代表什么了。
「妈——」她拉长尾音,近乎绝望地喊道:「鸣田大学是不是搞错了?他们真的确定要收我吗?我现在办退学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所以第二天,陆子瑄还是乖乖来上学了。
今天早八的她,比昨晚更崩溃,因为除了礼拜五等着她的学力测验之外,美术系的第一项作业也在今天下达。
然而,教授要的却不是技法,也不是风格,,而是以"保存"为核心概念,必须使用非传统媒材,完成一件立体作品。
教授说:「保存,意味着失去,保存时间,代表时间正在流逝;保存记忆,意味着记忆终将褪色;而试图留下某个瞬间,恰恰说明,那个瞬间已经不再属于现在。」
话说完,他收起投影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离开了教室。
半小时过去了,陆子瑄依旧趴在画室的木桌上,脸颊抵着桌面,望向窗外,身边的同学们早已开始在画设计图,但因为老师说得非常文雅,所以陆子瑄根本就不知道要做什么,心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我又不是来上哲学课的。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一暗,她愣了一下,慢半拍抬头,才发现窗外站着一个人影,正好挡住了那束斜斜切进来的晨光。
班旻既站在窗边,逆着晨光,轮廓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在与陆子瑄对视了足足三十秒,才像终于忍不住似的,抬起手指,敲了敲窗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