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体免疫疾病是一种会被忽略的痛,疼痛被轻描淡写,疲惫被误解为懒散,情绪被归类成脆弱,这是一种需要用力活着,却无法证明自己已经很努力的疾病。
张雯穗已经确诊了十年。
从最初反覆发烧、关节肿痛,到后来动不动就住院观察;从被医师要求多休息、放宽心,到最后连起身走几步都会喘。
这一切,几乎陪伴着班旻既的整个成长过程,他甚至打算在医学院毕业之后,全心投入自体免疫相关的研究,可是论文、临床、实验、审核,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时间,班旻既最怕的就是母亲没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等他??
这时,手机再度传来陆子瑄的讯息:"阿姨已经上救护车了。"
他迅速拨通电话,追问道:「我妈怎么样了?」
陆子瑄一手扶着史勤禹的肩膀,另一手紧握电话,「我赶到的时候,阿姨已经晕倒在房间里了,额头撞到床角,有流血,我们现在正跟着救护车一起前往医院。」
班旻既闭了闭眼,只能透过电话听见那头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救护车鸣笛尖锐而急促的声响,夹杂着重机引擎低沉而持续的轰鸣。
沉默了几秒,他才终于开口:「我明天下午一点下飞机了,子瑄,我妈就拜託你了。」
陆子瑄的喉咙发紧,几乎要哽住,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从眼眶中溢出的眼泪被风吹走,连她的声音都不见了??
大学生翘课,不算是什么严重的事,但是教授还是有告知家长的必要,更何况这天的陆子瑄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到家,就算以讯息保持联系,巴蕾也不可能不担心。
门一打开,客厅的灯还亮着。
巴蕾坐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腿上,显然已经等了很久,听见开门声,她立刻站起身,眉心紧皱,「班同学的妈妈还好吗?」
陆子瑄站在玄关,鞋都还没换,看见母亲走到面前,她什么都还来不及说,只是往前一步,额头抵在母亲的肩上,就这么哭了起来。
「我的宝贝真棒!」巴蕾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以后弟弟一定以你为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