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雯穗离开的第四天,陆子瑄也没有妈妈了。
相较于班旻既的冷静,她在巴蕾离世后,几乎哭到呕吐,哭到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她的身边也许曾经出现陆君杰、出现曾湘鈺、出现陆品媗,但就是从来不曾出现巴蕾。
应该是说,再也没有了。
她开始產生幻觉:走廊尽头有熟悉的脚步声、电话铃响时以为是母亲打来问她吃饭了没、甚至在梦里看见巴蕾坐在餐桌前,轻声说:「子瑄,别闹,快到妈妈身边。」
可一醒来,只有冰冷的枕头,和满屋子再也闻不到的、那股淡淡的茉莉香。
班旻既很快就来了,她一下子便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拥着他哭,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班旻既这才跟着哭了。
像是终于被允许了,两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在彼此的怀里哭得毫无形象。
没有谁比较坚强,也没有谁需要被安慰。
班旻既的眼泪落在她的肩上,温热而真实,陆子瑄的眼泪落在他的胸口,冰凉而绵长。
他们就这样抱着,哭了很久。
直到眼泪乾了,呼吸变得断断续续,世界仍旧没有任何改变。
母亲们依然不在了。
陆子瑄也有了与班旻既一模一样的经歷,那些仪式、那些流程、那些必须在悲伤尚未成形之前就得完成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