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往相比,陈泊聿现在看起来过得挺好,周奕明不断推测陈泊聿找他的原因,就是没想到当他们正式见面时,陈泊聿会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希望他可以搬到他现在居住的城市。
午后的太阳异常炙热,小小的房间如同蒸炉让人难招架,周奕明吃不消来到窗边想要透透气时,被陈泊聿这番莫名其妙的话给震住。
他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周奕明,你家的事我都知道了。」陈泊聿所谓的知道,其实也只是那位大婶的片面之词,他想上网收集更多后续,奈何手机弄丢了,他也不敢向周奕明探问。
然而陈泊聿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敏感的周奕明竪起一身刺,他猜陈泊聿是看了那些詆毁他们的新闻,于是怒声辩护:「我爸没有做过哪些事!是有人污衊他!」
「你不要激动,我相信你,你说没有就没有。」
陈泊聿把早上买来的汽水递给他,周奕明接过,拉开易拉环喝了口,常温的汽水太难喝,他不禁皱眉,正要说什么,陈泊聿又道:「你不能继续留着在这,这里很危险,你不用担心搬家费用,我可以借你,我妈留了一笔遗產给我,虽然必须等到我成年后才能动用,但我可以先和我爸商量,让他预支一小部分。」
周奕明匪夷所思,「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开?」
「我刚説了,你留在这不安全……」
「这跟你什么关係?你突然出现説这种话真的很莫名其妙!」
陈泊聿罔顾周奕明的指责,他低头坐在床边,屋外烈日如火,但那扇污秽的玻璃窗却让光影变得浑浊,明明身处阳光之下,浑身却被斑驳点点。
「周奕明,这对我们来説都是最好的选择,你答应我吧,我真的……没其他办法。」
周奕明深知自己正处在一个危机边缘,他想过很多人会来劝阻他,比如他叔叔,比如他阿姨,甚至连学校曾经和爸爸交情不错的老师他都想过,就是没想过是陈泊聿这个连好朋友都曾不上的球友会找上他,他不懂他意图,但陈泊聿语无伦次又悲伤无助的模样,周奕明好像又明白一些事。
陈泊聿从小就没有朋友,他是个极度内敛又不敢表达的人,唯一依靠的妈妈受不住病痛折磨结束生命,这让亲眼目睹的他大受打击,他搬到新城市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所以才会想起远方的自己。
周奕明放下手中常温的汽水,拍了拍他肩膀,「你要坚强点,你妈妈的事我感到很遗憾,你搬家太突然,我也没机会跟你告别,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因为不适应你爸那的生活?凡是都有过渡期,我也……这些伤痛我懂,那种感觉很可怕,每当回想就好像有把刀刺在心脏不停搅动,很痛,可如果只是停留不向前走,那么就会被拽入漩涡,过程……肯定很煎熬,但就像我刚刚跟你説的,你要坚强点。」
陈泊聿摇头,「如果你知道我这一路经歷过什么,你就会明白我到现在还能站在你眼前到底有多坚强。」
周奕明觉得陈泊聿情绪很不对劲,试探道:「你是不是精神状态不好?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説,如果真的生病就要看医生。」
陈泊聿轻嗤一声,「我大概真的要疯了。」
周奕明警惕后退,「那你要保重身体。」
陈泊聿叹一口气,是他太心急了,没有必要,他还有时间,这时段的周奕明还是只幼犬,逼得太紧会跑,陈泊聿决定循循善诱,不同于前几次被捆绑的无奈,这次,或许是重新见证曾经的纯良少年,他是真诚自愿想帮助周奕明渡过这一劫。
陈泊聿换上亲切的笑容,「好吧,你现在住在哪?」
周奕明难堪道,「我那……环境不太好。」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好吧,你不必这么看我,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陈泊聿,这么久没见,你真是越来越奇怪。」
陈泊聿转移话题,「你吃饭了没?我请你吃。」
「不了,我待会要上班。」
「还早啊,我们到附近便利店坐坐吧,这里太热了。」
周奕明其实想回去休息,不过他觉得今天之后应该不会再和陈泊聿见面,所以还是陪着他去。

